紀蔚然的《黑夜白賊》(1996)、《也無風也無雨》(1998)、《好久不見》(2004)收錄在2004年由遠流出版的《好久不見──家庭三部曲》中。
讀得時候,果真是一口氣、一氣呵成,看完三個劇本,和當初讀《夜夜夜麻》一樣,有種悶到最後不得不這麼做的暢快,就像劇本中(或是劇作家的口吻)有大量臺語使用的口氣、連串的髒話,雖俗又不雅,但又覺得對味。
尤其,讀完《黑夜白賊》,濃縮在一個晚上的失竊事件,勾勒出一個家庭下每個人物深層最不可告人/最脆弱的一面,看完時,有種:啊!紀蔚然把我心中對台灣傳統家庭的某一種特定氛圍和相處之道,都寫完了!那我……一方面感於劇作家能從成長背景萃取出個人極具語言特色跟角色刻劃的書寫,另一方面,當然也感嘆自己的才疏學淺,如果在創作關於家庭題材的劇本下,何以避開紀蔚然「家庭三部曲」的喜愛、震驚、認同、同情……等多重陰影呢?(當然又事後話了……)
《黑夜白賊》(1996),從婦人的珠寶在深夜失竊,找來警察夜訪,邊調查筆錄,尋找最有可能的嫌疑犯的同時,在一個深夜,觀眾跟著主角講故事、聽故事,慢慢建構起這個「家」的形體與骨肉。最後,嫌疑犯是誰?珠寶到底怎麼不見得也不重要了,一場大雨淹來,不管是當事者或者旁觀的局外人,都困在這個「房子」裡,誰也走不了了。在舞台設計的提醒下,我想起《雅客與他的主人》,拼湊的時空、主僕兩人不斷前進的同時,也回推過去發生的一切種種,也是奠立於「聽故事的人」因好奇深陷其中,「講故事的人」也是深陷其中而欲罷不能。
《也無風也無雨》(1998)出自清水向田明文說過的一句話。故事發生在除夕前夕,三兄弟替失蹤七年的父親「辦喪事」,之後又延續兄弟間對於遺產的分歧,交織出「也無風也無雨」的家中,其實是大風大雨,而田明文最終要透過登報昭告天下,脫離這個家庭。比起《黑夜白賊》的家族縱向發展,《也無風也無雨》更聚焦在一代之間的差異,不論是三個個姓迥異的兄弟、兄弟們的老婆,從三對夫婦間就可以看出這個家庭實在有太多有趣的事情能玩味了。







